原文出處:http://forum.ourradio.hk/viewthread.php?tid=46147&extra=page%3D1&page=4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獨唱後庭花。」
杜牧這首泊秦淮寫盡六朝煙粉地,秦淮河畔紙醉金迷生活,縱使國家處於憂患之時,百物蕭條但唯獨此地可以使人忘記煩惱,找到片刻慰籍。
塘西風月是香江一段最荒唐的歲月,講起塘西的風情月債,不像今天的旺角馬場沙地般猥猥瑣瑣,昔時的石塘嘴紅牌阿姑,出入媲美今天的名星般,總有寮口嫂簇擁奉承,家是紗燈,門揭紅貼,每過午夜,香車絡繹,遊客如雲,呼酒送客之聲,徹夜震耳。裙下之臣奉上金銀鑽戒不作一回事,富商不惜傾家蕩產為博紅顏一笑,千金散盡也未必能作入幕之賓,這又不是今天我們功利的性交易年代所能瞭解的。
二、三十年代塘西的煙花歲月可謂達至頂峰,雖然當時中國仍然是內戰連年,水深火熱,老百姓們的生活是朝不保晚,但香港這個東方的卡薩布蘭卡卻是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然而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凡事總有結束的一天,一九三二年英國實行禁娼,香港作為英屬殖民地也要相應追隨。當時港督貝璐爵士頒布法令,敕令所有洋妓在六月三十日全面停業,但由於華人妓女數目眾多,所以給予三年寬限期,到期後完全禁娼。
順帶一提當年有很多洋妓集中在中環荷李活道,雲咸街,灣仔春園街一帶。政府一聲令下,立刻廢娼,一時群鶯亂舞,怨聲載道。據當時華民政務處的資料,一九三三年香港的華人妓女有萬人,如果即時禁絕,政府怕她們會立刻失去生計,加重社會負擔,所以予以三年時間,讓她們另尋出路。在這三年期間,停止發新牌給妓女,又不許她們跳槽。
其實在禁娼令頒佈之際,塘西曾有六間著名酒樓聯銜上書港英政府,指陳酒樓業早年對促進石塘嘴以至香港的繁榮曾作出過重大貢獻,禁娼令一旦實施,巿面的繁華勢將逆轉,因而籲請當局設法維持,其文曰:「用是臚舉石塘嘴所以繁榮之概史,及該地居民生活之關係,與乎商業前途之顛危,懇憲台體察下情,矜憐人民生計,據呈轉達政府,其或可以給予一線生機,稍能維繫敝且業將亡者,則感恩戴德,正不僅商數家字號而已矣,為此僅呈華民政務司」。此份陳情書可謂情理俱備,但要政府收回成命只是一廂情願的希望,塘西風月註定要歿於煙渺之中。
一九三五年石塘嘴娼妓業正式落幕,三十年花國的繁榮艷跡亦告曲終人散。自一九零五年從水坑口遷徙到石塘嘴剛好三十年,但這段浮華綺麗在香港開埠的百多年的歷史中,佔著一席極其重要的位置。有幸能曾親歷昔日塘西金粉而今天還在世者,最少應在八十歲以上。所謂難記興亡事,花月總留痕。這些花國韻事,曾沉醉在溫柔鄉者豈會忘記?
塘西雖然在一九三五年禁娼令下落幕,但花業並未停止,只不過化整為零,由公寨改成私寨,由大樓大院改成花街柳巷,秘密經營。娼妓不會因為一紙禁娼令而成絕響,只不過轉為地下發展。她們利用各式各樣的方法將其業務包裝,實行掛羊頭賣狗肉。政府也不會真正趕盡殺絕,畢竟黃業有其存在價值和好處,只要不大張旗鼓,政府一般都會以網開一面的手法處理,知而不理。時至今天,娼妓還不是依然存在?只是形式和性質與時俱進而已。
塘西在禁娼後六年多,香港被日軍佔領,淪陷時期復業過一段短時間,石塘嘴的煙花事業曾再度風光過一陣子。日本人為了制造在日治時香港的繁榮景象,刻意命令花國復業,那時日軍總督部頒令所有華人妓院要遷到石塘嘴的『娛樂區』,規定夜度資為軍票十元。由此之故這虛假的塘西風月在三年零八個月的悲慘歲月裏曇花一現。
其時的石塘嘴被易名為『藏前區』,那陣子著名的大酒家都相繼復業,那時的新寨名為『新香港』、『華麗都堂』、『天香館』、『天外天』、『百花樓』、『西廂樓』等,連名字都充斥著日本味道。
一九四二年在日治下的香港,領有牌照的妓院竟有五百多家,然而在艱難的歲月,民不聊生,有能力上妓院的僅有一批日憲密偵,妓院門是打開,但客人卻是零聲落索,未到和平已很多關門大吉了。而在物質極度貧缺的社會,不少婦女在餓死與溫飽之間,選擇躑躅街頭,故此幾乎可以說滿街都是流鶯,當時有個悲哀的說法是人肉比豬肉更要便宜。
經過了整整一百年,塘西忽爾又熱鬧起來,當然今日的石塘嘴不會再回復往日豔色,畢竟桃花人面早成煙渺,甚至要找出一個見識過昔日塘西金粉的老人家,幾乎已是不可能的事。在我們再沒有什麼值得自豪失去了豔色的年代,我們再尋回塘西,一個飛揚拔扈夢﹗
石塘嘴山道沒豎立甚麼文物徑的痕蹟,舊建築以至地上的一磚一石隨著社區發展,早已改弦易轍,六十年代石塘嘴還保留當年用作為大寨的唐樓,這些建築物全被清拆,已經找不到一點昔日歷史痕跡,塘西風月之殘像也徹底消失了。然而我們要的也不是真的塘西,而不過是口語相傳的一則佳話,一個曾經浪漫的記憶、電影《胭脂扣》支撐起來的傳說,《塘西花月痕》一書中講過無數次就成了神話。
公子哥兒不惜腰間錢,為要搏得玉人青睞,先要邀請出幾次局培養一下感情,然後要搞一些所謂包大寨,打幾次茶圍,去妓女房間傾訴衷情,還要送些鑽石戒指,不過當年的鑽石極其量不過千餘元,今日再聽講從前那些鑽石戒指丟予乞兒、一月花費五十萬、燒銀紙來煲綠豆沙、送鈔票摺成的花牌、送黃包車送洋樓等荒唐事。當年不知多少公子哥兒醉生夢死,在塘西傾家蕩產的大有人在,其時妓國花叢總有句口白:「敗家子弟莫要走,興家子弟莫要來。」亦可見盜亦有道!塘西那迷人眼目熠熠金光的幃幕雖已落下,在事隔多年以後依然令人嚮往不已﹗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娼妓。這種古老行業是有它存在的因素。卿本佳人,為何作妓?想信無人天生喜愛當娼,但在中國幾千年的男權社會中,女性如想獨立生存,當娼雖然不是唯一途逕,但對於一些目不識丁,無依無靠的女性,出賣自已天賦本錢和色相技藝來換取生活,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畢竟是買賣雙方的公平交易,金錢換色相,各不相欠。
在一九五三年禁娼之後,一眾群鶯還未回神之際轉眼日本仔又打到門口,在淪陷前的幾年中,塘西遺艷只能在灣仔與中上環一帶打游擊,以個體戶獨立搵食,能操一些簡單英文就在大佛口一帶出入,而另外的就是文咸街,皇后街附近立足了,對像仍是三角碼頭的苦力和南北行,米業,雜貨等從業員,這區在三十年代是香港的商貿中心,人氣較別區旺盛,出入的人亦有些閒錢作樂。
香港光復後,有大批國內同胞逃避內戰轉移到香港,上海更是人材和資金的主要來源地。舞廳這個玩意本來就流行於早年的上海,當年有著名的百樂門,大中華,巴黎,桃花宮,月宮,新新,鳳凰,大東,東亞等廿多間大小不同的歌舞廳林立於上海灘一帶,但當共產黨解放上海時,這個舞廳王國一夜之間全部瓦解。
很多舞廳老板亦轉移到香港發展,在一九四六至五零年間,很多中小型舞廳都相繼在香港開業,有些還與當年的大酒樓或酒店合伙經營,灣仔六國飯店的甘露夜總會,中環李寶椿大廈頂樓的月宮酒樓夜總會,但這一類夜總會只提供場地音樂給消費者,並沒有女士伴舞。
而第一間正式有舞女註場的大型夜總會就是於一九四八年由五月花酒樓老板黃球與幾名上海商人斥巨資開設位於灣仔杜老誌歌舞廳,內部裝修設計仿照歐洲法國式,可算是當年最豪華最高格調的舞廳,當時的杜老誌歌舞廳只可跳舞,一個伴舞小姐一個鐘收取四十元,而當時一個一、二線電影明星拍一套戲才有八百元,所以有『杜老誌小姐貴過明星』之說。如此昂貴的消費,能夠進杜老誌歌舞廳的人自然非富即貴了。到一九八四年還被柏寧集團收購,改名為杜老誌夜總會成為這個舞廳王國的其中一員。
在杜老誌之後,灣仔近海旁一帶亦出現不少舞廳,金鳳池,沙樂美,天宮,仙掌,紅樓。這些早期的舞廳在整個一九五零年代慢慢積聚發展,在一九五八至六零年時,由於大量中國移民湧到香港,九龍地區開始興旺,舞廳亦相繼在油麻地,旺角一帶營業,但在六零年後的舞廳之運作模式開始起了變化。
在一九五零年代的舞廳,雖說是有舞女伴舞,但到訪客人都以跳舞消遣,飲酒聽歌為主,至於和舞小姐的私下關係,是以個人感情發展為基礎,在當時的舞廳中沒有明買明賣的習慣,你想一親香澤或共赴巫山,請自行約會舞小姐下班消夜再續未了情,舞廳不設街鐘外遊,一切只有關跳舞以外的交易是屬於舞小姐與客人之間的事。故此,當年想追杜老誌小姐不是那麼簡單,少則一兩個月的捧場,慢則一年半載也未必有行。當年說,在杜記做一年可買一層天后廟道洋樓。我們從很多粵語長片中都可以看到,當時舞廳的一些運作模式,還有些塘西遺風存在。
但當大批國內難民潮出現於一九六零年代後,這種嘆慢板的格調開始被一些進取型舞廳作風取代,這些舞小姐大多是從國內避難移到香港,本身可能是那種目不識丁,知識水平很低的村姑,交際手段不能和大舞廳中素有訓練或來自上海的高級交際花相比,在不能賣才,只能賣色的情況下,這種中型舞廳便有了即買即賣的服務,小姐座檯以每首歌為一節,收費則以每節計算,所謂日場一點二元,夜場二元,是以每節收一點二元算,一小時開十八節,出街開雙計,最少三小時。
全鐘又稱Full Escort,有分日場夜場兩種,比喻日場一點二元,一個鐘二十一點六元,你埋單是下午四時,日場是至九時,故此你的全鐘是五個鐘,一百零八元再雙計,等於二百一十六元加一小費,總數盛惠二百三十七點六元。你越遲上去就越平,例如七時後就只計兩粒鐘,但只剩返籮底橙。
場內燈光亦明顯較暗,舞小姐也容許客人有限度的毛手毛腳。這種半黑廳很受當時的一般打工仔迎歡,一百幾十亦可玩一晚,跳舞彈琴任君選擇。在此類舞廳流連的男士未必一定是色中餓鬼,如果只求發洩的話,在六十年代已有酒席,三溫暖和私寨供應,只不過在跳舞之餘還可攬攬錫錫,而且在這種舞廳中的小姐多是舞林高手,又些廳還有小型樂隊伴奏,如果三五豬朋狗友共聚消遣幾小時都不錯。
這兩種香港早期的舞廳一直運作了廿多年,直至另一種新興消費場所在一九七零年中登陸香港後,舞廳業開始走下坡了,這種新格局叫『夜總會』,而最先進佔香港的是日式夜總會鼻祖;黑天鵝夜總會。
小舞廳
小舞廳在林士街公廁旁邊有一間,即永安公司對面,是在一幢舊唐樓的頂樓,不要以為這間舞廳是妓院,內裏是燈明火著,駐場舞小姐大多四十多歲,穿長衫高跟鞋,這是名正言順舞廳,很多亞伯在此翩翩起舞,有個亞姨還教我跳探戈,玩左成晚每人二十大元落樓。
塘西之後,香港風月行業各自發展,未能上岸埋街既亞姑亦要自找生路,而靠妓寨為生的各路人馬也開始要動動腦袋如何令花事延續,在戰後這幾十年當中,香港出現過林林種種不同形式的色情行業,有些只是蕓花一現有些仍生存至今,不如略為介紹一下:
人體寫生
時間約為一九六零年前後,在一家房屋之內,開設一家畫宛,刊登報紙或張貼廣告,某某藝術畫社招收學生學畫。人體寫生學費兩蚊,有專人教導寫畫技巧,畫人體寫生,形式上與上課無異。學畫的學生到開課時間進入畫宛,找個坐位,學生會有四十到五十人,每人獲派一塊畫板,坐位是面向一個小舞台般的地方,這小舞臺被布簾遮擋著。
時間一到,布簾打開,露出一個全裸少女出來,少女是坐著的,一動也不動,面部被手持的扇遮著,令人看不到其面貌,模特兒是一絲不掛任君細看,但只能看不能摸。學習人體寫生每堂十五分鐘,夠鐘時會有人敲響下課鐘,布簾亦重新將小舞臺遮擋著,學生全部落堂去了。
脫衣舞、艷舞
一直以來,九龍城寨都是一個三不管的地方,年紀如有六十五歲以上的男士可能聽過或睇過城寨脫衣舞,時間是在一九五零至一九五四年間,九龍城寨是三不管地方,狗肉,白粉,妓女是三大行業。就在五零年代初期,香港流行艷舞這種色情玩意,相信一些上了年紀的香港人,不少都看過這種表演。
艷舞是源出何處呢?原來正是出於九龍城寨。話說在四十年代末的某一天,在城寨內有兩位企街妓女為了爭客,大打出手,打到衣衫盡破,肉帛相見,城寨居民爭相觀戰,沒有人挺身而出勸交,在場各人都看得很賞心悅目,十分高興。當中圍觀的有一個是幫會師爺,靈機一觸,想出將賭檔改為跳艷舞,艷舞推出後,大收旺場,賺了很多錢。
關於艷舞的起源,還有另一個傳說,就在一九四九年,戲院放映《春情熱舞》,大受歡迎,風靡一時,跟著很多同類電影運到香港上映,誰不知城寨的戲院來一個突破,找真人來表演艷舞,結果令真人表演成為風氣,不獨是城寨戲院有真人表演,連城寨外也有戲院仿效。
當時艷舞有相當影響,總共有四家艷舞戲院上演,龍宮、龍華、龍門、鳳凰等,全部都是在城寨裏面,場面頗為哄動,有一些斯文易駕車前來觀看。這些所謂戲院,其實都不是甚麼大戲院,裏面僅有一個很少的舞台,給女艷星表演之用,其餘地方也只可供一百數十人在場觀看表演而已。
一九五二年時城寨發生火災,上述的四家戲院燒燬了三間,迫使原來在九龍城寨的艷舞團要向外發展,於是跟城寨以外的戲院商討,在城寨以外公演艷舞,適逢一九五三年,電影業在香港不景氣,戲院的票房大多欠佳,於是急於求變,將真人表演搬到戲院來公演,以祈望吸引更多觀眾。
當時有一艷舞團,名叫峇里,號稱來自峇里島,但其實只是綽頭而已,實質根本是九龍城的艷舞團。戲院方面也極力吹噓戲院設有原子燈光,豪華裝修。艷舞團每次公演艷舞,都會延續一段時間,有時有同一團艷舞會上演幾個月。於一九五四年,其中有一家戲院,用了艷舞團的女星,以半裸體在戲院門口作宣傳,但此舉引起警方注意,最後香港政府通過法例禁止了。
一九五四艷舞被禁了,艷舞團的人要找尋出路,有一部份人將上演的地方遷到新界去,繼續作地下公演,亦有一部份人遷回九龍城寨重操故業,也有部份人離開香港,去了東南亞上演艷舞,其中有一批人去了山打根,由於艷舞當時已經很多,在巨大競爭之下,要殺出重圍,自然要想一點與別不同的花式出來,就這樣便想出了新的綽頭以招來生意,這綽頭便是人蛇艷舞。
人蛇艷舞是表演的女郎與一條大蟒蛇一起共舞,但有一次在表演時發生了一條二十多尺長的大蟒蛇將艷舞女郎頸部緊纏意外,差不多將艷舞女郎弄至窒息,艷舞女郎大叫救命,十多名在場工作人員幫手將大蟒蛇扯開,另一方面觀眾覺得有趣,引得哄堂大笑。最後工作人員都未能將大蟒蛇扯開,結果要勞煩當地軍警開槍將大蟒蛇打死,才救回那艷舞女郎。事後山打根政府將這艷舞團遞解出境,同時從此禁止艷舞在當地上演。
一部份回到九龍城寨的艷舞團重操故業,話雖城寨是三不管但這些偏門行業都在暗地裏進行,算是給幾分面香港政府,不明目張膽地招攬生意,但重返城寨的脫衣舞卻不守這個規條,公然大賣廣告招來客人,表演者有本地妹亦有洋妞,每場一小時,屋內可容納百多人,小型的也有三幾十人,全盛時期除了四大艷舞戲院之外,其餘也有四十多家規模較小的在營業中,入場費也只是十元八塊故此客似雲來,生意火紅。
但最終由於過份招搖,警方決定掃盪,在一九五四年用警察守住城寨入口向入場觀眾諸多留難,最後由有關人士出面擺平,只能容許小數繼續經營,九成以上要關門大吉,還要低調進行不得作任何宣傳。
後來城寨到了一九七零年左右又有新綽頭,真人春宮表演,以真人作現場作性交行為。高佬森這個名當時好多人識,入場費四十、五十元。有專車由廟街出發,一王兩后,人蛇大戰,中西大戰等等,每晚戲碼不同。很多人睇到慾火焚身,就在城寨內找亞姑下火。
香港在一九五零年代尾,一九六零年初有另一種脫衣舞興起,進口的艷舞團,這些舶來品個個身裁惹火,高頭大馬,初次啼聲便轟動全港好此道的男士,每日大排長龍,這些領正牌照的艷舞並非脫光光,重要部位用星星遮上,否則便屬違法,但盡管如此仍然生意滔滔,當年全港有四間戲院有艷舞表演,灣仔新世界即後期的大舞台,高陞,九龍仙樂同明星戲院。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